《野·良犬》：快乐到死

　　文/九弦日

　　人，活着，也许就是为了快乐！很简单的梦想，实现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亲情、友情、爱情，看起来，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围绕在身边，复杂起来，却总是会让人感到痛苦。有的人，一生都不一定尝到过快乐的真正滋味，有的人，在别人眼里，大概悲哀了近乎终生，直到死的那一刻，他却快乐了！

　　——九弦日。题记。

　　陈可辛说过，曾志伟在电影圈里就是《甜蜜蜜》里的那位豹哥，他喜欢帮助别人，喜欢提携新导演，在无私的奉献中，他寻找着自己的快乐。拍《江湖》扶持了黄精普，这次，曾志伟继续挖掘年轻导演，放手给了郭子健自由发挥的空间，为其达成了自己的导演梦想。

　　郭子健以前是编剧，有一定水准但欠缺些深刻的底蕴，给叶伟信写过不少诸如《大城小事》、《干柴烈火》之类的剧本，谈不上优秀却也中规中矩。这次的导演处女作《野·良犬》，应该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虽还达不到华丽初开的高度，但至少没让曾志伟和观众们失望，在许多小电影节上获得的那些诸多奖项，也从某种层面证明了影片的确有值得赞誉的地方。

　　看片名，基本跟剧情沾不上一点边，和日本大师级导演黑泽明的那部同名电影也没有任何联系，顶多算是某种致敬。如果非要寻找其中的丝丝关联，想必是欲以用黑泽明擅用的黑色气氛来描述人性的情感。如果硬把电影名拆分，非要上升到某种意境，倒也基本流露了电影的主题。野，黑色、邪恶；狗，可怜、悲惨、孤独；但善良始终存在，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矛盾的。

　　这不是一个关于黑帮的故事，没有《无间道》里亦正亦邪的多重身份，更没有《黑社会》里的暴力冲突，虽然导演采用了香港独有的古惑仔文化为背景，但意图更多的应该是跟电影的主题色彩形成对比。难能可贵的是，构建了这么一个血雨腥风的残酷世界后，大部分视角却用孩童的感官去面对一切，用童真的纯洁善良讲述了一个寻找快乐真谛的故事。

　　这真的是一部关于快乐的电影，即便是在面对死亡。

　　林志宏是个孤独的孩子，爸爸走了，妈妈从天台上飞了，从此他活在一个安静的世界里，没有语言，孤僻着。也许在我们看来，没有了感情的安慰，孩子的世界很悲哀。其实他很快乐，因为他相信妈妈一定找到了爸爸，他也坚信只要那朵胶花盛开爸爸就会回来，在他心中一直都保留着对幸福的渴求。

　　陈满堆是个小混混，他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有何意义，甚至不明白孤儿的遭遇是不是就是痛苦。但他有一个疼他爱他的老大，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听从老大的安排，尽心尽力地为他卖命，在他眼里老大就是他的父亲，他有亲情，所以他人生没有目标，但依然温暖。

　　也许是因为同样的境遇，堆跟宏之间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感共慰，像父子，像朋友。两个忘年之交，在那一刻，一起尝到了或友情或亲情的温暖。小宏婆婆临死前开心地笑了，因为她看到了孙子有了第一个朋友，也获得了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面对死亡，没有人不会畏惧，可是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头脑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活着。如果有机会，相信每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快乐，哪怕死亡，还有什么能比在生命消失前的那一刻明白活着的意义更开心的呢，至少可以开心大胆地去追寻自己真正需要的。陈满堆并不后悔，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是笑着的，他只知道他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同时他也能感受到，她也爱他。

　　当张老师的真正身份揭开时，很自然地就会让人想到结局的安排，虽有些公式化，却也悲惨的无可奈何。做了大半辈子杀手，她有着跟陈满堆同样的悲哀。因为他的出现，她看到了幸福的希望，她决定完成最后的任务，就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明天。她感觉到了爱情的眷顾，她尝到了被别人牵挂的甜蜜，在看到他亲手保留的用发丝做成的花，她开心地笑了。

　　在一个下雨的夜里，那朵胶花盛开了，小宏等到了父亲的到来，爱，那一刻拥抱了他，拥抱了张老师，也拥抱了陈满堆的死亡。带来的是破碎的无奈，但他们是快乐的。

　　整个电影的视觉风格都很特别，纯朴怀旧得很有文艺片的气味，像极了一首老歌悠扬在无边的天际中。而那些所谓的黑帮元素，刀枪杀戮出现的场景，却是用古老的玩具和废旧物品搭建出来的美好的圣诞乐园。强烈的冷暖对比，让人深刻感受到黑色的悲凉和温情的感动，有点超现实的漫画色彩，却残酷得非常真实。

　　很喜欢导演设定的那些美妙的细节，漫天的纸飞机，用纸团做成的星空，用火炭打出的飘在黑夜长空的流星，用废铁做的旋转木马，用发丝做成的礼物，浪漫得不亦乐乎。从孩子的眼里仿佛呈现了一个梦幻的天堂，至少这份像《神奇玩具店》里的那种童真的快乐，让每个人心里多了一丝温暖，就算是一种美好的幻想，可那份快乐的真实却是真切地在手心里感动着。

　　快乐，很珍贵，有时候像颗流星，稍纵即逝，但只要存在，那份爱，那份承载着友情、亲情、爱情的美丽，总会在绚烂的天空中，盛开。

　　—2007.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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