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兔:又一篇,作者、出处未知。只是想对《癫佬正传》多些了解,对于作者“戏剧性先行,真实感为次”的评价不能苟同。
导演尔冬升算是影坛奇葩,作品都是些冷门小品,但又偏偏取得佳绩,《新不了情》和《忘不了》煽情得哭哭啼啼却又赚得盘满钵满;《色 情男女》借咸片说出导演血泪史,影评界及学院界人士至今仍不断谈论。他并非香港最出色的电影人,但肯定是最有心最有胆的一位。
尔冬升曾在邵氏当过几次主角,后来转攻幕后,今次介绍的《癫佬正传》(1986)乃他首执导筒之作。故事讲述专栏作家(叶德娴)以精神病患者作专题报导,跟随社工(冯淬帆)探望病人(梁朝伟和周润发等),其中一位精神病康复者(秦沛)因报导而被街坊歧视,不堪压力导致旧病复发,在幼儿园大开杀戒。一般社会电影都以写实为主,此片却不然,戏剧性先行,真实感为次,虽然引人入胜,但结局未免太过火。
电影以梁朝伟和周润发作招徕,实际两人只是客串,叶德娴、冯淬帆、秦沛才是要角。忧郁朝伟看得多,黐线朝伟你又可曾见过?他饰演傻得极可爱的疯子,会拿着真菜刀与胶剑仔格剑,又会因成龙大哥的公仔乖乖放下菜刀扮死,向观众展示最cute的一面。秦沛的演技精湛,一时是对答如流的正常中年人,一时又在暗角位大叫「有杀无赔!」,令人不寒而栗。结尾,他虽大开杀戒,但面上又对小孩们流露着慈祥的笑容,演活出「癫中有正,正中有癫」这波动的心理状况,极之细腻,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实至名归。讲起秦沛叔,不得不提他与导演的关系--秦沛、姜大伟、尔冬升是同母异父兄弟。
以处男作来说,尔冬升的技巧算是超班,故事说得条理,能借具感染力的人物背景抓紧观众情绪,成为他后来的板斧之一,而他亦得到最佳导演及最佳电影的提名,最后分别输了给方育平和《英雄本色》。我最爱血洗幼儿园一幕,鲜血与儿歌crossover,为之一绝,戏剧张力十足。
影片上映时曾遭社会工作者批评「癫佬」一词政治不正确,有歧视之嫌,又话片中人物具暴力倾向,令人对精神病患者或康复者有负面印象云云,总之就满城风雨。有人反驳,影片带出社会的误解,从而劝人接纳精神病患者,绝无歧视之意,有关人士系又嘈唔系又嘈,反而间接带来宣传之效。我却觉得《癫佬正传》重蹈片中人的覆辙--好心做坏事。专栏作家自以为关注病人,却变成揭人疮疤,引致结尾的悲剧;电影亦一样,本为平反,却变成「癫佬」猎奇,一知半解的观众信以为真,反而引来恐慌,尤其片末的血腥味,把之前苦心经营的人情味狠狠掩盖,使整体流于偏激。
社工冯淬帆意志坚定,能抵抗外间花花世界的引诱,但有很多同事已投向股票怀抱,引致疏忽,把病人推向悬崖。发哥饰演的角色患有精神病,明明不宜结婚生子,却又讨了个弱智的妻子,两人不但无法照顾自己,还连累子女遭殃。秦沛的角色本已康复,但因要求探望儿子不果而复发;其母为了舒缓他的病情,宁愿不断买活鸡回家给他宰杀发泄,也不愿求医;社工带他入院,竟被医生责骂浪费资源;左邻右里得知其病情后,竟齐齐手执扫帚追打,结局逼虎跳墙,酿成血案。悲剧,究竟是谁人的责任呢?病人?家人?社工?医护人员?还是整个社会呢?相信大家心中也有答案。
看完《癫佬正传》,未至于对「癫佬」改观,但对社工就多了点尊重,冯淬帆为无关痛痒的人尽心尽力,到最后还要牺牲自己,「无私」一词当之无愧。可惜,他只在电影里出现,现今社会,很多社工早已投降了。
本贴于 2006-07-19 19:31:56 被【寒兔@-YqE8】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