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琪《香港电影新浪潮》
原载《明报》，1989.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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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的杀手迷情片，有三部拍得最突出，就是许鞍华的《胡越的故事》、唐基明的《杀出西营盘》以及王家卫的《旺角卡门》，都拍出凄迷浪漫和火爆的刺激。

　　《杀手蝴蝶梦》明显地比不上这三部片，不过如果你喜欢这类电影，还是可以一看。因为导演谭家明保持他的特长，电影干强烈，气氛出众，并且把王祖贤烘托得哀艳动人，成为她在《倩女幽魂》之后最具魅力的演出。

　　谭家明今次拍出不少佳句，故事发展也有吸引力。最出色的一段，是钟镇涛协助女友王祖贤的父亲，驾车在新界接载一个大陆偷渡客。哪个大陆仔的微风神气，实在“该死”，随后发生意想不到的枪杀，这场骤然失控的变局，处理得逼真兼迫切，显出谭家明的最佳水准。

　　闯出不测之祸后，钟镇涛逃亡海外，王祖贤成为黑帮情妇，六年后他俩重逢，真是感触万千。王祖祥由最初的温纯少女，变成风情万种而暗含幽怨的风尘丽人，被他的保镖梁朝伟痴心暗恋，不惜为她背叛大佬，实在浪漫。

　　片中一女两男的三角恋，令人想到同样由陈冠中参加编剧的《等待黎明》的周润发、万梓良与叶童。作为第三者的梁朝伟没有争夺，而是鼎力成全王祖贤与钟镇涛，最后偷得一吻，就无奈地满足了。梁朝伟今次的演出，是很得人好感的。

　　不过，《杀手蝴蝶梦》的故事实有堆砌和陈旧之弊。王祖贤活像芳艳芬时代的孝女，卖身救父，忍痛舍弃情郎。梁朝伟又是孝孙，为救婆婆而自投罗网。此外，钟镇涛作了职业杀手回港，刚巧受王祖贤的黑帮情夫所聘，杀人后又刚巧遇到她的汽车，这些都是旧式的无巧不成书。

　　此片是六十年代的粤语片与欧陆片的综合体，反映出编与导都不能摆脱他们成长期的影响，缺乏爽快切实的新时代感。而谭家明亦是中不能好好地讲通一个故事，总是拍着拍着就拖泥带水，扭拧牵强，大耍文艺腔地拖慢节奏，令人越看越不自然。跟谭家明绝大多数电影一样，到了结局，必然是不问情由地血腥狂杀，大洒狗血地收场。

　　谭家明早已是影响创作最有潜质的香港导演之一，可惜他至今仍未能把影响与剧情妥善地结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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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上帝赐予我平静，能接纳我无法改变的事。愿上帝赐予我勇气，能改变我可以改变的事。并赐予我智慧，让我能分辨这两者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