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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文最好的时光
日期:2006-12-215:31:17
□三皮
阿城所写《稀有金属》应该是朱天文新书《最好的时光——侯孝贤电影记录》的序,他是照旧写得平稳,平稳中却总有一股劲头勾引你去看那样一本纯粹记录的书,或者说是纯粹回忆的回忆录。
在我一贯的思维中天文不是一个理性的人,身上总有孩子的作风,即使写了那样多的剧本,所说的也尽是人世的沧桑,那沧桑却总有一种感性的柔光,虽不灿烂,倒总让你无法再坏下去也无法再任性地爱下去,总得在大恸之后去幻梦未来。早期《小毕的故事》自然是那样一种代表,小毕的半生其实就是那眷村少年们的一生,是怎样逃避也逃避不了的属命。
我最喜欢的是阿城写到的天文的静,是她的:柔弱,专注,好奇,羞涩,敏锐,质朴。她真的就是那样一个人,不惧于孤独,在孤独中找到字迹的永生,她甚至可以终生不嫁,在默默中觅得时光的真谛。
时光本没有什么真谛,每个人制造了每个人自己的时光,自然有许多其他的因子比附其上,那些因子也只会因那一个个个体的区别而显示出不同的质地和光芒。
无法去追忆朱天文和侯孝贤的相识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了,能够肯定的是那一场相识催生了台湾文人电影最美好的二十年,温婉细腻,甚至太细腻。
我看侯孝贤的访谈录,看到他回去故乡,风柜?看到他去他小时候生活的街道上和依旧活在那里的老人攀谈,一下子把人家的名字喊出来,喊得那样自然、亲切,再和人家说他小时候的事情:顽皮,不守规矩,说他惨绿的少年时代,脸上是一种留恋,知道回不去了,因为知道,那过去反而显出异样的美好。
不用说侯孝贤是个嗜好回忆的人,他总是在回忆的路途上检点失去的真。朱天文亦然。《戏梦人生》最为典型,那虽然是布袋戏老艺人李天禄的过往,却实质也是侯孝贤、朱天文共同的回望,是抒情的,绝对抒情的。
阿城说侯是贵重金属,朱则是稀有金属,这样的比喻算得上精妙了,但我不能够完全苟同,若我,我更愿将侯看成是宝刀,朱则是利剑,是纯阳和至阴,都到了极致,才碰撞出经久不息的天籁之音。
至于阿城,阿城算得上一个冷眼旁观的老道,经过了,看到了,认识了,理解了。他在大陆上长大,远远地看着那个孤岛,他能够体味,却永远不能够进入。这不是修为出现了问题,出问题的是生活这样一个东西,你非得去经,去历,去用一大把一大把的青春年华投入其中,去身不由己的浪费,耗出了血,才更能够领悟那血的珍贵。
最美好的时光总是存在于回忆里的,如果说朱天文和侯孝贤相识之后有过最美好的时光,那也只是电影界的幸事,天文有她更美好的时光,永远在和侯相识之前。那时候她更懵懂,更土根,我愿意将她想象成是其父亲还在世的日子,她妹妹还年幼的童年,是和胡兰成结交的短暂岁月,是三三社的成立,是《冬冬的假期》中那样的生活,那样的宁静,辛酸,隐忍。
那样美好的日子只属于她自己,而《最美好的时光》那样一个电影里面的三段往昔既属于她,也属于侯孝贤,甚至属于旁观者阿城以及更多的旁观者,譬如你我。
而这样一本回忆《最好的时光》的书,言说的则必将是一个更普罗大众的美好话题了。它远远地来自于她的童年,后期的美好永远是她那颗童稚的心在现实之中最优美的投影。
零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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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长,菩提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