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月《看电影》

变化了的侯孝贤
注：此访问为韩语翻译版本

　　2001年11月9日，韩国釜山国际电影节开幕，台湾著名导演侯孝贤的新作《千禧曼波》第一次在亚洲观众面前亮相，影片因与以往侯孝贤电影截然不同的浓厚现代气息和镜像受到了极大瞩目，为此韩国著名电影杂志《KlN0》就《千禧曼波》对侯孝贤进行了专访。

　　■：您从影以来的作品几乎都是侧重台湾历史或过去台湾人的成长经历，这次的【千禧曼波】为什幺会将目光对准现代的年轻人？

　　口：因为创新是电影的动力。我觉得，我的人生体验和对台湾历史的回顾也该告一段落了，如今正是讲述现代的时候。我认为，现代人特别是那些年轻人，虽说是未来的支柱，但他们对这个世界分析或辨别能力都很弱，而且他们有时还会以反抗这个世界来折磨自己。说实话我的确很想知道他们将来会有怎么样的变化。其实电影就是对人自身和他人的一个理解过程，所以对一个电影人来说，记录下这个时代年轻人的生活感觉像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任务。

　　■不过您的年纪比片中的人物太了许多．可以说应该有很多代沟，那么在拍摄之前，您怎样去把握他们的心理？

　　口：为了拍好影片，我曾跟很多年轻人深谈过，从他们那里认识到了不少东西，也对他们的想法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听他们的故事，我最大的感触是“他们的世界变化快”，举例说恋爱吧，今天爱你，明天分手，后天又爱一个，什么事情都变化得很快。我总在听他们谈自己的时候，同时也在想像他们的未来，当然未来十年里这个世界会怎样变化是谁也预料不到的。我想做的只不过是想对他们的生活做一个真实的记录。

　　■：据说您最初是想找梁朝伟和张曼玉来演，而且故事情节也不一样？

　　口：是的，不过因为当时正好跟[花样年华]的拍片计划有冲突，所以就放弃了。选择了舒淇之后，电影也就跟着她的感觉走了。如果不是她出演．[千禧曼波]可能就是另外一部电影。

　　■您曾经说过，在未来十年内，对自己的电影做一个总结计划推出一个三部曲，如今第一部已出炉，那么其他两部作品叉是怎样构思的呢？

　　口：我也不敢肯定到时候会推出几部，不过我会在这十年里记录下台湾的变化。因为当今世界上变化最剧烈的就是亚洲，而在亚洲最显著的正是台湾，其变化的复杂性很难令人捉摸，世界变化这么快，计划也当然没有变化快，所以目前我还没有真正成型的剧本。但这一系列影片中都会特定的人物，他们的人生经历都各不相同，而且还会有一定的续集味道．比如[千禧曼波]中的魔术师．在接下来的影片中可能会成为主人公。我希望到了2011年，自己还并不是很落伍。

　　■：《千禧曼波》和《好男好女》、《南国再见．南国》都与您以前的电影风格不同，完全是演绎现代的影片，与此同时，您慢慢地放弃以往的静止镜头，取而代之的是上下摇晃的镜头，这对您的电影是一大突破，因为这不单纯意味着形式上的转变或拍摄手法上的提高，而意味着您对世界的视点的改变，对您来说，静止镜头与摇晃镜头有着什么样的差异？又意味着什幺？

　　口：摇晃镜头是为了表现现代生活的节奏感，因为现代社会是急速变化的，一切都取决于萁变化的速度。我认为现在的亚洲正在发挥自己潜在实力的阶段，无论是经济还是文化都在迅猛发展，所有人都在向前加快步伐，如今在社会上根本找不到站在原地观察周围事物的人，人们都认为这种人是最愚蠢的！一切都在变化，何况是我的电影，我以前的电影都把重点放在了介绍某个特定人的历史，所以时间只能停留在那里。不过现在我面对的社会变了其内容也该变了，所以我的电影也只能跟着时代走。

　　■：您觉得近几年来您的拍撮方法有什幺最大的改变？

　　口：以前我只重视每个重要镜头，只看重当时发生的事件和当事的人、物，还有风景、喜欢有条不紊，按照自己最理想的想法进行拍摄，一直都在努力刻意营造一种氛围。不过现在注重的是“真实的记录”。比如说、在近几年我的电影中常出现的酒吧或咖啡屋，现场取景时并不是把原来的客人都赶走，而是在客人最多的时候拍摄。在这种情形中能拍到称心如意的镜头的确有难度，但只有置身其中才能有最到位的感觉。如果雇佣临时演员气氛会完全不一样的。

　　■：无论是《千禧曼波》还是《南国再见，南国》，感觉抽出来的电影和最初的剧本有很多差异，很想知道，您与多年的合作伙伴编剧朱天文之间是怎幺合作的？

　　口：就[千禧曼波]而言，其实到了日本拍摄时才最终完成了剧本，但我们又并不完全按着剧本拍摄，因为在拍摄中一直随着演员们的状态和心情来加以修改。以前我们每次合作在剧本上我都跟朱天文反复进行讨论，经过一番整理后她才开始执笔写剧本，但[千禧曼波]投入拍摄时，朱天文正在写长篇小说．所以剧本还未完成，甚至连台词也没有。而影片又因为要赶着参加戛纳电影节，所以连修改剧本的时间都没有了。[南国再见，南国]拍摄的时候也没有剧本，经过九个月的拍摄，经过三次变动，才最终把影片剪辑完成。[千禧曼波]原计划片长6个小时，至少得需要一年多的时间来拍摄，最后因为时间紧迫决定分为独立的几部，所以就用两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千禧曼波]，这比起王家卫拍[花样年华】，同样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拍了15个月的情况要好一些(笑)。以后故事还会继续，其实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听说您也要打算拍武侠片？

　　口：其实我从小就喜欢武侠小说．有时还会专门在书店等待新书上市，买来之后就如饥似渴地看。但是出书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我看书的速度，所以后来就转向了文学方面。我打算拍的武侠片肯定跟我曾经读过的武侠小说或现在的武侠片截然不同，最近我正在构思剧本，目前拍摄这部电影最大的困难就是时间和预算费用，即使条件都充分具备，也得等三年左右。我想在拍[千禧曼波】续篇期间着手拍摄这部武侠片，总之就看时机威不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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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长，菩提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