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世音(yanna7578) 2007/12/16
“俺,赵二虎——庞青云——姜午阳——弟兄三人,生——也要生在一起,死——”
台上一出戏,无论是锦衣艳服抑或是刀剑柔帕,上了那夺目的油彩,白脸红脸还是黑脸,一目了然。
台下的戏,戏里戏外是如何地演释,都将在每个人身上写下一笔。
人物篇
自庞青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说他就已经死了,是的,他死是因为有人背后捅了他一刀,他死得没有壮烈却是卑劣,弟兄们是战死而他闭上了双眼视而不见,这样的人,可以说,比那个背后捅他刀的何魁更无耻,他说他死了,不是因为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他死是因为他失去了一切,他找不到自己两臂的那座山,独身一人走在苍茫的尘土上,体力不支,因为他两手空空。在遇上那帮目不识丁的土匪后,他坚定的眼神告诉我们,他活过来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面前的路。他利用了姜午阳的纯真,利用了二虎为村人而愤的心,为树立自己的威信,他利用了二虎心中的大义,为夺南京,他利用了二虎为守住一个家的信念。有人说,他是充满野心,我说,他只有名利仕途之心,他没有那么远大,如果他远大,他不会在苏州之战中让二虎清晰看到他的虚假;如果他远大,他不会看不懂朝庭要分解他身上那座山的策谋,朝庭敌友分明,二虎不愿做那个为伍的人,那就成了朝庭要除去的最忧的敌,不知道庞青云清不清楚,当他失去那座山时,他还剩下什么?难道山字营就彻彻底底地姓了庞而不姓赵?坐上宝座的那天,下了雨,湿了土,雨是清澈的,土是坚实的,他两手空空走在那里却染了混身的污泥。原来他是看得到眼前,看不懂结果。
二虎,一个把“抢粮抢银抢女人”作为帮里口号在高呼着的土匪大哥,他没有那么远大,一心想为家人改变贫苦的他只想做个最大的匪,所以在朝庭大人的面前他壮言“先打苏州再打南京!怎样!”有的是一身蛮劲。他不想知道“利用”两个字怎么写,他只知道在他们成了兵之后,军规是什么;他更知道在自己看清庞的夺势之心后分裂意味着什么,或许“利用”他早已看懂,但他心甘,那不是被庞所利用,他知道自己要为兄弟们做什么,要为战争承担什么。两个犯军规的小兵,一个胆怯地对庞哭叫着大哥,一个毫不曲从地看着二虎叫大哥,当二虎的一转身,他的兵看懂了那种大义,他得死,他必须得死,坚定地闭上了眼,这时,我们知道,怎样的兵心中就有怎么的大哥,他的兵没有怯弱。作为首领,目不识丁的二虎更适合,因为当他一无所有痛苦地说“回家啦,谁跟我”时,众人跟了他,他是那种可以东山再起的大哥。庞青云扫平苏州要占南京,南京是庞用低头之势向何魁曲求而后失信强占得来的,二虎同样看清了,庞就是和何魁一样的心,庞知书识墨,但又如何?在三个大人要分解他们之时,庞以朝庭的名义起了杀二虎之心,而二虎看明白了眼前的那场戏,谁更远大?其实是二虎,庞在何魁面前永远没有还他那一刀,而二虎彻底让何魁无地自容,好一个大笑,好一句“何大人”,二虎能胜,但他选择了败,因为他不想失人性。
三弟姜午阳,自从庞青云救了他,他就开始了自己迷茫而痛苦的路,他分不清谁对谁错,只想简单地认为穿着一双军靴的庞青云那句“终有一天你会认为我是对的”必有因,却不知当他看清那是对是错时,一切已挽不回。三人中,他是真正相信投名状的一个,所以在二虎犹豫之际他高昂地提议“纳投名状”,可知,投名状在他心中是兄弟情,在二虎心中是一种信誓,在庞青云心中却是一个争权夺势的盾牌。他就是要一个家,要一个三兄弟绑在一条命上的家,所以在小兵犯军规眼见大哥用他都寒心的目光注视着二哥时,他不要他的两兄相斗,所以他毅然要杀了那两个小兵,这时他分清楚对错没有?没有,只是他不想看到两兄反目。在屠杀围城将兵之时,二哥与大哥之间的矛盾激化之时,他挡在了二哥面有,没有一句话,让他说什么呢?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知道他自己应该是他们当中的那个档护者。他说过“二哥,你一走,这个家就没了。”他的信念,其实就是一个家,为这个家,为那个投名状,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为保二哥,他以为杀了二嫂就能阻止,他是什么时候开始领悟自己错得天真的?也许渐渐他已知,只是一直不想去相信。
一个叫莲生的女人,兵荒马乱年代里初恋与婚姻对她来说,重不重要?不重要。她以为自己要爱情,所以才会为庞青云在她怀里脆弱的一哭酸了心,他看到一个男人的眼泪,因为她从没看过丈夫在她面前掉过泪。那刻,她如一个母亲一样心疼着怀里的孩子,她以为她自己不再是一只依在丈夫身边的小鸟,她也能有能力去护一个男人的心,爱情就是要这样动了心。她以为自己无需丈夫的爱,但她却又为何一次次在逃出村后折反?她是如《盲山》里被村民绑回去的吗?不,是她自己走回头的,为何要回头?谁知道?我们只看到扒着煤堆的她知道丈夫回来后那欣喜的羞怯。但她同样看到了庞青云,看到后,从此迷乱了心。她爱庞,为何还要在二虎的身边?她不爱二虎,为何在他倦了说想回家时,淡笑地点了头。可能到死的那刻,面对三弟时她才知道自己的心,她说:红的绿的我都喜欢,二虎说今年红的明年绿的。死之前才知道自己是贪心的,同样贪着自己的青春。
演员篇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三个官员一个太后,一部戏需要什么?主角配角都是一出戏。电影宣传一直将重点放在第一次拍文戏的李连杰身上,显得是那么底气不足。一次震憾一次惊喜加在李连杰的演技上,有人说李连杰能演文戏了,也有人说李连杰进步了,想说,是进步了,但进步和境界是有距离的。庞青云角色的安排很易出戏,但可惜,李连杰演出了一个将领的权势之心,却没把握好剧情中人物的转变,从开始到结尾只能看到他那双写满城府的眼中挤出的泪,泪有问题吗?当然没有,但每个剧情的发展泪却看不到变化,陈导是优秀的,他知道怎么给李连杰配光来补他面部表情的不足。杀了二虎庞青云一个人饮酒到三弟在门外大叫的那场戏,可以说,这是留给李连杰机会发挥的,可是他无法把握,最后关头只能用毛巾掩了面,可以好好发挥的没有发挥,坐在影院里想过最后一次瘾的观众如捅破的气球泄了鼓足的劲。如果说李会演戏了,想说,还是他的武戏精彩。
金城武演出了他一惯的水平,他的身上完全看得到陈导的功底,也明白陈导为何这般疼爱他,金城武在演技上十再是一个让陈导放心的演员。姜午阳眼神中的野性、天真、迷茫、失落、疑惑、痛苦和愤怒全完美交工,他是一个安份的演员,总能达到导演的要求。最精彩之处是他跪于二虎尸体后那场痛哭,跪走向前却又恐慌地退了,对于亲人的离去那种境地被他演释得刺痛人心。
刘德华,怎么说他?如果说金城武是陈导最放心的演员,那刘德华就是陈导最不放心的,所以两人拍戏时吵过架,导演是有控制欲的,从整部戏来看,刘德华的方式与李和金的完全不同,这完全不是陈导的风格,刘德华自己把握了自己的角色,他一个演员可以控制了整部电影的节奏,陈导所言没有丝毫的恭维之意,刘德华经验足到完全可以做导演,对于一个还是演员身份的人来说,对导演是多少地可怕。从开始二虎跟着一脸愣笑问庞“他们笑什么”时的莽直,渐渐到最后他轻蔑地对何魁说“何大人”的彻悟,他让二虎在身体里渐渐成熟。让我们惊叹他能在不多的戏份里将二虎的转变演释得这般不动声色。又有人拿“颠覆”这个词来给这次的刘德华一个总结,可他颠覆了多少次?二虎、昆哥、革离、刘健铭、大支佬……,他超脱了不同的角色,什么是好的演员,就是拿不同的角色去征服观众,刘德华,他做到。
徐静蕾做过导演,所以很清楚导演要在她身上得到怎样的信息,她并不出采,但好就好在她的不出采,一朵红花成为了配角,这朵红花依然开得如此淡香。
硬伤
陈可辛不愧是文艺戏导演,刻划人物感情游刃有余,《投名状》从一开始的宣传就是一部战争片,即是战争片就应该重墨在战略上,可惜《投名状》除了几个大的场面远远不如《墨攻》拍得有谋略,张之亮拍出各色人物对战争的理解,陈可辛以官场与战场为副,仍局限于辅助几个主人公的情感交替。再则所谓的大场面有多少,观众眼明的会数得出来,而且其中有多处战场上的破处,如苏州城开,城内的百姓陆续出来,这时,埋伏于土坑内山字营的兵惊异之余缓缓起身,也许导演想表达兵民对战争的无奈与怜悯,可是作为兵,这样的现身是否难以解释?作为将,庞青云难道就这么毫不怀疑对方会以百姓作盾而突击重围?你就知道那老百姓就是老百姓,而不是众兵侨装?而且二虎答应了苏州城主放兵回家种田,为何开城门时百姓与兵就分得如此清晰,放了民堵了兵,而且一个兵也没散走,是否太刻意?另一个骑马的战争场面,看得人干着急,是资金不够还是咋的?为何众马要去近距离地冲锋攻击?战场上一匹马倒是否会落得后面的马匹受累?难道是将领不懂马战术?我看不是三亿资金有限无法拍大场面,就是导演没考虑这个“战略”的愚钝后果。《墨攻》是后期资金不够破在特效上,而拥有三亿多的《投名状》居然会出现与《墨攻》同等水平的二虎骑马飞奔去京城的夕阳烂特效,只能说对于一个大片来说,这足以让观众喷饭,诸如如类的破处不少。《投名状》吸引眼球靠的是陈可辛与李连杰的转型为宣传亮点,票房成功靠的是几个戏骨演员的功力和明星的效应,但即使如此,它只是一部不昧俗的诚意大片,同李连杰一样,永远达不到那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