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常升起》：一半是甜的火焰，一半是苦的海水！

继可爱的姜师傅为广大的观影爱好者炮制出《阳光灿烂的日子》与《鬼子来了》这两道佳肴之后，又于今年向诸位奉上了一盘最新口味的《太阳照常升起》，那感觉如何那感觉如何（〈爱的劳工〉这样唱）？偶个人的对其的印象是：一半是甜的火焰，一半是苦的海水！

对于一部文艺作品，偶还是习惯从内容与形式的二元来认知，尽管老套，但很实用。

让我们先从故事，也就是内容说起。

故事上，影片看以大致以四个段落，讲述了下列故事：

1， 树上的疯子
这节说的是一对乡下的孤儿寡母，孩子纯洁娘疯狂，这老娘可不寻常，相貌年轻（是不是意在表现她的精神一直还生活在其过去呢？），身手不凡（善于上树），百折不挠（认准的事谁也拦不住）。在这节，从她的魔幻地丢了鞋子讲起，引出她孩子的身世以及她与孩子他爹的“爱情往事”。结尾处，真人不知何处去，衣鞋依旧飘河中。

2， 抓流氓——一只手怎么摸五个屁股？/你一碰，我就软了
这节说的是黄求生在看露天电影时被“贼很捉贼”地误认为流氓而遭了一顿胖揍后来不了了之地被“平反”的事儿。中间又狠狠地将了一下在那个严格压抑“个体身体要求”的岁月里的几个“叛逆女性”，以及交代了当时的姜师傅的生活，还有那只的枪的渊源。

3， 春宵一刻值一命
这节说的是下乡的姜师傅带着“招风媳妇”下乡，发现自己被农村小伙（“树上的疯子”之子）带上了“GREENHAT”，结果思前想后尚未动手，可是纯朴的“愣头青”口误遮拦，一发不可收拾——枪响了！

4， 所有的一切从这里开始
这节说的是树上的疯子与姜师傅的恋爱前史。疯子为了“世界尽头”的约定奔赴她的爱情之约。全篇最为浪漫的一笔出现，疯子在奔驰的列车上不知不觉地产了“后来的乡村小伙”，孩子幸福地躺在花海中，疯子对着初升的太阳，反复地向她的爱人呼告平安。

之所以长篇累牍地复述影片的情节内容，原因在于偶试图去理解作者的用心所在。让我们抛在眼前的这一个家庭伦理故事，以及涉及到了其他分支内容，让我们仔细留意一下每个故事开篇时作者刻意在传递给观众的时间信息——那一个几乎全民疯狂的时代的尾声期，我们则不难感受到，似乎作者要说的话并不“讲一个故事给你听”来“帮你把时间浪费掉”这样简单。

偶认为，姜师傅是意在用这样一个传奇的寓言化的故事来表达了一种对于那个峰巅年代的回忆与体认。疯狂、禁忌、压抑、变态、荒谬、指鹿为马、磨灭人性、草菅人命……当然做出同类反思的作品不只此片一部，比如众所周知的〈霸王别姬〉（也可参见其导演的自传〈少年凯歌〉中的论述，见P86—87）。客观地说，〈太阳〉一片并不能说是涉及此类题材中顶尖儿之作，但此片中有个观点颇有见地：即“子”因为要了自己不该要的（本能自然需要的），又因为说了自己不该说的（并不知道危害性的），而遭受到了“父”的暴力惩罚。福柯称语言背后即权利，在中国，辈分背后同样也是权利。如果说〈太阳〉是在这一切入点上来在试图解释历史，那么，偶认为，此片还是深具锋芒的。


再说说影片的手法，也就是形式。

1，故事结构
这种将“历时性故事”进行“非历时性讲述”的方式，可能是很不符合大多数习惯了“从前有座山”的观众的胃口。但这类方式至少有两点长处，一是可以按照作者需要来展示一个个戏剧冲突，二是可以将故事的谜底压后，给人一个有力的“恍然大悟”。此种结构也不鲜见，著名的像〈低俗小说〉〈大象〉，比较近的像〈巴别塔〉，中国的像〈荆轲刺秦始皇〉（原始版）。文艺发展到今天，很难再见新奇，方法只要得当，就很OK。

2，镜头与画面
开篇大量运动镜头，反常规的视角，力图去营造那样“先声夺人”的气势，事实上，纵观全片，会发现镜头的整体感觉有些乱，有种前1/3镜头有点王家卫（甚至包括配乐上以比较密集的节奏出现的弦乐重奏，让人很容易想起舒缓的〈花样年华〉）后面的镜头又整体走向平稳，会破坏掉整体的节奏。事实上，偶始终认为，能否控制全片的节奏是导演的重要功力所在，具体的镜头设计靠的是灵感和才气。在〈太阳〉中，偶觉得作者很像在其〈阳光〉中做的那样，才气统治了控制（大家可以留意〈阳光〉中开篇时的凌厉剪辑，在后面几乎荡然无存了，相信这种保留一定是作者因为对于“花哨”的兴趣压制了对于整体的塑造）。再说一句，如果说中国第五代导演是靠画面取胜，那么似乎此后的影人更关注将故事了。通过偶的一次观影印象来说，画面印象最强的还是花丛中的孩子，极度的浪漫，很打人。对于以往一直走“实”路线的姜师傅，这一幕显得尤为绚丽与难得。

3，配乐
偶个人认为全篇最好的配乐就是第二节开篇和结尾是出现的那首木吉他弹唱，让人说不出来是优美还是单调，快乐还是感伤，结合那一节的内容，只有4个字可以形容：妙不可言。

4． 表演
偶个人认为全篇最好的表演是黄秋生先生。很压场，很有层次，很妙。至于小房得力于人物的单纯，老姜并没有展露的空间，当然偶也提过，对于姜师傅，从〈红高粱〉之后，凡是带“蛮劲儿”的角色，他演的都挺来电。至于片中，走带有表现主义意味儿的女孩“撒腻”，偶个人是非常喜欢的，这已经到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时代，不仅是看才气，也是要看勇气的时代了（此类表演，大家可以回头留意一下〈无极〉中对于“王”的处理）

5． 风格
确实，偶想来想去，也没能从以往的风格类型中找到一个十分确切的定位可以扣到〈太阳〉的脑袋上，于是，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偶自己生造了一个风格名词：荒诞派浪漫主义。
这个名词儿有没合法性，以及对于本片适合与否，请诸君评说吧：）


结论：
〈太阳〉一片，表面呈现给观众面前的是一盘可口的甜品——诙谐的对白、荒诞的情节、绚丽的表象……，但当你看到字幕升起的时候，是否有种不禁要去体会作者本意的意愿，而当你觉得你离作品的内核越近，你会发现，那甜的感觉在渐渐退去，与此同时另一种感觉却在缓缓升起，叫做苦。



说两句题外话。
对于本片，偶想到两处修改意见，仅供交流吧。
1， 第一节中，疯子与其儿子对话时，疯子的独白，偶认为是可以一镜到底的，不必很传统地还切回到儿子认真听讲的画面，这样一来，既可以使演员表演的完整性得以通过释放出更大的能量，再着也可以将观众带入“儿子”的视角，增强影片的感染力。
2， 结尾处才有太阳升起，有种“作文”时，结尾必须扣题的生硬，为何不开篇就让太阳升起，然后在开始陈述故事，这样，首尾一呼应，将那么多的恩怨是非都推到日落日升的大幕前，那将会多么有“大”的力量啊！


有肉吃跟着你
2007．10．8 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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