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在，兄弟转头空

文/舒天楚

我相信，电影的最后，姜午阳刺向庞青云的那一刀，也同样深深扎在了每个男人的心上。原来，青山可以亘古不变，兄弟却会转眼成空。

《投名状》，一道由陈可辛在岁末奉上的贺岁大菜，果然麻辣鲜香，让人大快朵颐之后狂呼过瘾。只是冬日深夜里，这片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却又冷汗直冒。

一壶浊酒喜相逢
酒，不可至纯，否则成精。酒精，有谁愿意喝？以往的国产大片，往往极尽华丽之能事，于是如《十面埋伏》中的小捕快也能穿得光彩照人，而那些偶像巨星们更是决不浪费自己这张脸，不管人物身份，无论故事环境，个个整得光彩照人后才隆重登场，浑不知脸上早已写满了一个“假”字。

而《投名状》的几个起篇场景，如高手泼墨，一种浑浊下的真实感扑面而来。那些淳朴的大爷大妈，虽是群众演员，老脸上纵横交错，但导演依然不惜给以特写镜头，让人看了就觉得实在。而李连杰等一干巨星，在出场之时，也都是该邋遢时就邋遢，决不含糊。电影开篇的战场、山村、破庙，也都有浑然天成的感觉。当看到一条青绿的山路上，身着清将装、一脸疲惫神色、脸上黑黢黢的李连杰走在农妇装扮、脸上脏兮兮的徐静蕾后面时，恍惚中，时光仿佛真的倒退了100多年，我们回到大清。

灰扑扑的士兵，土兮兮的村民……从《满城尽带黄金甲》中的超级华丽走出来的美术指导奚仲文，此番在《投名状》中作造型设计显然又经历一次极致考验，但这回，他给人留下的印象更深。

惯看秋月春风
“刺马”的故事此前早已被改变成数部电影上映，而且更有张彻的《刺马》珠玉在前，陈可辛选择了这个题材，不可谓不冒险。

但是他很聪明。他知道，如果再以拳头加枕头的方式来处理这个兄弟相残其中糅杂着三角恋的故事，超越张彻前辈几近痴人说梦。而他选择的方式很大胆也很机智，淡描男女情，浓抹兄弟情，弱化武打戏，强化战争戏，于是一部阳刚十足的战争史诗大片横空出世。

这是一部真的大片，战争场面之大之震撼，真的让人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哼着小曲《甜蜜蜜》，唱着歌剧《如果爱》的导演；这是一部真的大片，场景真实可触，人物有血有肉，故事张弛有度，台词自然洒脱，以往看国产大片中常常为电影中某个白痴细节而爆发的嘲笑声，在观看《投名状》的过程中竟一次也没有响起。

看得出来，陈可辛在处理暴力场面时，还是收了。毕竟，电影还是需要讲故事，而不是一味炫技，只要让观众感受到了，又何必一定要让他们看到？想起《夜宴》中冯小刚把杖毙老臣那场戏拍得那样刻意写实，那样用足蛮力，再看看《投名状》中即使血腥的战争戏也尽量避免血花飞溅，谁是真正的收放自如，一目了然。

青山依旧，兄弟转头空
偶像明星不会演戏？如果光看《十面埋伏》里的刘德华和金城武宛如小丑般的表演，我认同这个观点。但是，看看《投名状》，看看戏中率性而为、光明磊落的赵二虎，看看具有狼的野性和杀手的狠冷却不失天真浪漫，视兄弟为生命的姜午阳，你还能说他们不会演戏吗？还有一贯文戏远弱于武戏的李连杰，此番演绎庞青云这样一个城府极深野心勃勃的虚伪小人，诠释难度可谓极高，尽管他的表演较前两者略有逊色，但也算是交足功课。

当然，由于《刺马》故事中浓度极强的男女情在这部电影中已经被稀释，这也大大减少了原本极为重要的女主角的表演空间，于是有人觉得徐静蕾饰演的二虎之妻莲生这个角色无关痛痒，对老徐的表演也不置可否。其实不然。因为这个角色的存在，正彰显出姜午阳的天真无邪，同时也反映出庞青云的真情至性，当然如果老徐能够把莲生挣扎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痛苦与幸福再表现得更充分一些会更好，当然或许导演给予她的空间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这是一部男人戏。甚至，我们可以用非常走红的《士兵突击》中的角色来对应戏里的男人，比如说像许三多一样有股倔劲的姜午阳，比如起初看似浑不吝其实有情有义的伍六一型的赵二虎，至于庞青云，说像谁好呢？见仁见智吧。

只是电视剧中那个军礼的前方，是兄弟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情却不散；而电影中那场硝烟散尽时，却是手足不在，情已逝的那份刺骨之痛。

（上海热线专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