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女人》：生命只选择一次


　








■文/慕容天涯



　　没有任何一种答题方式比选择更为常见。正因为此，很多时候人们会面临着，去选择何种生活方式的难题，其结果是常见的泯然众人或者迥异的绚丽。如果绚丽。你要么如南唐李后主选择长于妇人之手不过问世事，空留千古才情却酿成必然亡国命陨的悲辛。你或者像白巧克力那样天才般搞出最完美的篮球，貌似被制度同化暂时卧底，短暂妥协后，又爆发出惊艳一舞。

　　而这一切恰是俗人无法企及和想象的。因为活着，选择如何的活着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这些天才的遭遇和绝人的悲歌告诉我们：哪怕是简单的活着，你都需要选择。而当你不幸或“有幸”选择一条并不常见且崎岖不已的路时，对不起，这是生人勿近的把戏和颠沛流离的开始。

　　所以说，当你通过冗长的等待、繁复的对话、人物的挣扎熬过这漫长的150分钟后，《闻香识女人》的作用和伟大便立时被凸显了。

　　这电影不只探讨道德、正直和救赎。他还替选择艰辛生活道路的人阐明了利害。这一切发生的无声无息，就在你沉浸在汤玛斯•纽曼的配乐里流连忘返，对着老帕的俚语和即兴发挥啧啧称奇之时，已经默默写就。

　　年轻的主人公查理的拍档，只是一个如帕西诺自己所说的，又老又累又瞎的退伍军官。我们不论什么时候都知道好莱坞的鬼把戏，即被忽视的不等于被低估。所以在低调出场，缓慢暖身之后，弗兰克的好戏便逐步上演了，他像一个褊躁傲诞的疯子瞪视着世界。是的，只有当查理面对每一次的选择时，他才会短暂的从香气的找寻和濒死的癫狂中解脱出来，专注，且为其思索不已。那个时候，镜头前的弗兰克犹如走兽一般的目光带着无比的认真。是因为他只想知道这个年轻人会怎么做——会不会选择对的却是累的那条路？这是多么滑稽而又多么现实的一幕。已经许久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失落与成败停下他忙碌的脚步了。

　　哪怕最后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演讲，假如为查理换不来成功而只是末路，陌生人们依然会无视的走过，没有掌声也不会有嘘声，这就是现实。而不会如弗兰克般怒视着一切，替查理分析着一切，最终挽回这一切。

　　比起在结尾那场被人反复咀嚼的激情四溢的演讲，我更喜欢二人奔赴纽约之前，飞机上弗兰克对查理的性爱布道，他的神情，除了专注几无词汇可以形容。你知道，对美专注的人是不会容许瑕疵的，于是他那有了瑕疵的、一直在黑暗中的生命在其看来是必须终结的。你得出结论，他的理论只是不近常理罢了，却依旧严丝合缝。

　　还好他还有查理，得以延续这一切。弗兰克的强悍中透着颓唐，查理的无序中有着抵抗，两个人犹如无奈何却又环环相扣的搭档一般。简言之，查理延续了弗兰克的生命，弗兰克要“生”的理由，他给你理由，而弗兰克延续了查理的人生，“伯德”要证明，我给你证明。

　　弗兰克是有人格魅力的家伙，一方面，他的不羁和见识广博犹如村庄里的老者洞悉天时般，掌控着纽约这个旖旎都市的潜伏规律。英气的外表和必备的行头又给了其构筑上层建筑的坚实基础。所以说，查理在他的面前犹如懵懂的孩童。但相比弗兰克的老练，很有趣的是查理对于女性的态度，她在描绘餐厅里惊为天人的加布里埃尔•安瓦时用了Female而不是其他。是的，你不必再探究弗兰克是不是夸大其词。纯净的直白灵魂之雅致在查理身上显露无疑，他那无可奈可的叹气和自然的摇头由克里斯•奥唐纳演来熨帖无比。对比起菲利普•西摩尔•霍夫曼那近乎非主流的油滑，显得顺理成章的青涩。你找不到什么原因来怀疑。他就是查理，而最后会选择那条路的就是查理。

　　所以说，当大量的对话，无数的铺垫，近乎奢侈的戏份给了这两个人物之后，观者已经逐渐接近了导演的本意。

　　凡人做不到的事情，人人不愿承受的事情，都需要我们中的一个去完成。我们说爱情苦，叹人生悲，恨工作无聊怨时运不济。当这一切终于步向终点时，却忽然发现，没有人替你选择道路直抵答案。岔路口，你转弯时的阻力，查理摇头不说，都一样需要数倍的坚韧去完成。这一切，很难指望某些人或者说大部分人做到。

　　电影的最后，一切复归平静。生活的最后或者说生命的最后也不外乎如此。你不会有第二个最终的结局。但是你又无数个选择和过程。查理咬牙，凝眸，抬头说出答案之前，是所有人经历过的所谓“揪心之痛”。在面对痛苦这一点上，电影不会替你承受几何。它只是犹如数学练习集上的又一道转瞬即逝的例题。字字烂熟于心，观者通晓事理，闲来无事练习之正确无比，可是面对人生的考卷正式落笔时，却又人人走样，题题偏离。

　　弗兰克知道会赢的，他赌的是自己的尊严，这个老家伙什么都不缺，仅缺少最宝贵的尊重，晚辈的无奈和厌弃，世间的不容和黑暗亦步亦趋多年。使得他选择放下手枪继续生命的一刻，查理的胜利便与他的尊严休戚相关。除此之外，他不在乎任何东西。而查理不赌任何东西，毕竟弗兰克得到过很多人一生无法企及的东西，而查理什么都没有，他有的，是良知。和只在自己片刻思索后，决定的一生。

　　你要么从电影的角度批判《闻香识女人》，毕竟帕西诺之秀完美得不真实，节奏慢的昏昏沉沉，光明结尾来得恰到好处，无不透着这部好莱坞翻拍片的必然优秀和刻意为之。可是你却需要从现实的角度赞美《闻香识女人》，不为别的，仅为银幕前的你，当某一天悲苦叠加时艰难抉择之后，你闭上眼睛听到的是如潮掌声。而不是嘘声与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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