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昌的《暗杀》
舒琪先生的blog上,最近转帖了两封旧信,文章的题目就叫做朋友的信之一、之二。
在第一篇文章的前面,舒琪先生写了简短的介绍,说是为了纪念往日的朋友,自己又不擅长写悼文,所以就把朋友的信搬出来,从这信的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到朋友“那份堅毅中卻不無剛愎的個性,他對創作與integrity的堅持、對自我的嚴格要求。”
很明显,舒琪先生是在纪念杨德昌先生。
信的一开始就说“《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故事現在發展得非常powerful,和XY已經全部順過一次。”更可以确定的确是杨德昌先生的信件无疑。
从这句话看来,《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似乎还处于编剧阶段。而《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是1991年公映的,所以这封信应该写于80年代末或90年代初。
信的大部分内容是谈另一部叫做《暗杀》的电影的构思。我之前并不知道杨德昌先生还有这样一部作品,刚才搜索了一下,才知道这是一部没有完成的作品,只留下部分的剧本。
杨德昌先生的《独立时代》近于一部创作宣言,宣布自己不做作,不掩饰,要直面问题。他之后的作品都非常了不起。所以,得知还有这么一部没能完成的作品,当然让我觉得很兴奋。
在舒琪转帖的第一部分邮件中,杨德昌只是强调了男主角这个角色,说“原小說的反派色彩我一直認為是原著的最大弱點”。我也还不能猜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今天看到舒琪先生贴出了信件的下半部分。杨德昌先生的信件中依然在谈论《暗杀》,分析到了在香港的危险,和在上海伪政府的腐败气氛。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连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小说原著、反派的男主角、香港的危险、上海伪政府、暗杀!这就是张爱玲的《色·戒》啊!!就是李安正在拍的《色·戒》啊!
仔细想来,杨德昌拍《色·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然杨德昌的风格角度与张爱玲完全不同,但是对世人的悯惜却是非常相似的。张爱玲习惯讲小事件小人物,而杨德昌的故事却常常有更大的背景。《色·戒》是张爱玲的异作,虽然也是情感欲望人心的纠缠,单从故事上来看,却和她其他小说迥异。然而这个故事的确很适合杨德昌。
只可惜,现在我们已经看不到杨德昌的《暗杀》了。
我印象中曾经为《色·戒》写过几句话,搜索了一下,却找不到,大概是我记错了。
搜索过程中,找到我引用过的张爱玲的两段话,贴在这里吧。
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就可惜我们只顾忙着在一瞥即逝的店铺的橱窗里找寻我们自己的影子——我们只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我们恬不知耻的愚蠢——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我们每人都是孤独的。
米先生仰脸看着虹,想起他的妻快死了,他一生的大部分也跟着死了。他和她共同生活里的悲伤气恼,都不算了。不算了。米先生看着虹,对于这世界他的爱不是爱而是疼惜。
自私与空虚,恬不知耻的愚蠢,和每个人的孤独,在我看来,这段来自《倾城之恋》的话也是《色·戒》的主题。所以,杨德昌说的对,那个官员男主角的确不是反派,他只是象其他人一样自私与愚蠢,同时也是孤独的。
而至于对于这世界的爱,杨德昌先生也只能是疼惜
本贴于 2007-07-29 20:52:05 被【扮花依绿】修改